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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宝石”

来源:3 浏览次数: 日期:2012年8月9日 10:11

 

                                                        库伯佩地,南澳大利亚        一九八五年十一月十四日

 

亲爱的朋友们,

 

在我周游世界期间,收到的许多礼物往往跟送我这些礼物的那些人一样特别。这些代表友谊和爱的特殊标记包括诸如一名西班牙警察的徽章、一个年轻的阿巴拉契亚山女孩心爱的护身符、一个肝肠欲断的法国女诗人自己出版的诗歌以及纽约一个身无分文且无家可归的街头流浪汉唯一的一张毯子。

 

当然,每一份礼物都让我怀有持久的感激之情。其中有许多礼物具有实用功能,几个月或几年以来都让我受益匪浅。其他礼物,特别是食物性质的,很快就消失了,现在已经变成了令人愉快的回忆。

 

然而,也有一些礼物可能总会撩拨我的想象,而无论我能够活多久的时间。如果说我可能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在那些特别的礼物看似合法的性质中,有一些东西可能会诱惑我呼唤一种稍微有魔法的力量。不满足于只作为某一有趣的故事的末尾,那些礼物本身成为了一个甚至更吸引人的故事的主角。

 

这就是过去十天里这颗我从明太比这个遥远的沙漠营地带走的小小的泪滴状蛋白石的情况。内陆偏远地区的奥秘和奇迹的缩影在这个地方扭曲着灵魂,在我的最后一封信中说到的这片土地的辉煌杰作就是我在周游世界过程中最不可思议的故事之一的引发者。但首先,正如蛋白石从十八世纪后期以来被贴上的“坏运气”标签一样(当时,它被指控为饥荒、瘟疫、甚至是西班牙君主制没落的根源),最恶毒的魔鬼降临到我和我珍贵的“许愿石”身边。

 

在离开明太比的第一个晚上,我发现自己来到了被烈日晒干的建筑群中,我的地图把这个地方称作是马拉。就像在内地经常看见的情况一样,这里没有任何真正的城镇,有的仅是带有酒吧和咖啡馆的客栈、一个附属的不怎么样的汽车旅馆、一个小小的警察哨所、一些被遗弃的加油泵和一两所房子。这些“乡村小镇”的情况几乎总是一样,“孩子们”的教育是通过老师经短波无线电通信发出的声音来进行的,妈妈的购物是通过邮购商品广告目录进行的,爸爸的邮件可能一周两次通过灰狗巴士来来回回,而且,每个家庭的电视仅限于从城镇(少数“真正的”城镇中的其中一个)租用的临时的视频影像。这些城镇可能在离这里几百英里之外的地方。人们去城镇购买生活必需品后就会随便租视频影像回去看。使马拉跟其余地方区别开来的唯一东西是两条斯图尔特高速公路在这里相交,我在目前这条泥土的公路上挣扎着推马车推了一百英里,另一条会铺好的公路将于另一年建起来。

 

第二天早晨,我冒险沿着这条铺平的公路一直往下走,即使这意味着,在剩下的到两条高速公里交叉处库伯佩地这段两百英里的旅途中,我很大程度上要依靠自己,而且看不见老旧的斯图尔特高速公路的交通。此外,这条沥青路面只有六十公里(三十七英里)长,之后才会到达泥路上。

 

那天一整天的高温和烈日是最剧烈的,中午的时候,我别无选择,只好避开酷热的上升暖气流和令人窒息的沙尘暴。在路面下方的暴雨水落管中,我热得要命,汗流浃背,在我看来,每棵树、每块石头、甚至我自己都即将自然。直到太阳西下,我才重新继续向南。然后,滔天雷阵雨降临了,风来了,还有恐怖的雷电。然后,在午夜过后一个小时的时候,一些更危险的东西突然从后面袭来。

 

喝醉酒的筑路工人在卡车上,这辆卡车停靠在我旁边,开始的时候看得很清楚,突然,体型庞大的司机用一种含糊不清的声音咒骂我,说我是“说谎的美国环境保护主义者”(自然资源保护论者)。他们红着脖子走过来,大年纪的人的脏话似乎吐不完一样,一直在批判美国人,一般情况下,他们很憎恶记者。最后,他对美国的轻视——不久前在许多澳大利亚人中也相当流行——让我非常愤怒。是时候让这个白痴知道他对我的打击是多么无知。

 

突然,他的类人猿的身体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把我举起来,威胁着要把我的所有肋骨扭断。我别无选择,只能一拳挥过去。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恐怖的猫和老鼠的游戏,他试图抓住我,他发誓要杀死我。我一直潜在冲压机里,然后,我试图让他忘记这个被遗弃的马车。但这并没有用——很快,他就把我的车给破坏了,更糟糕的是,他朝卡车上其他人喊叫,让他们把他的猎枪扔下来。

 

“我要杀了你!”他一遍又一遍地向着我咆哮,他的行为举止不是很体面。

 

我别无选择,只能尽我所能地迅速逃离,穿过宽广的黑色内陆。这次的逃离像是一场可怕的噩梦,当时下着漂泊大雨,我的衣服变得支离破碎,雷声隆隆作响,闪电划过天际,我的身体痛苦地摔倒在岩石和泥土里。他的车子很有耐心地在等着我回去取我那辆破碎的车,但我已经离开,来到了道路建设营地——南边十三英里外的地方。那天凌晨一点半的时候,我用营地里的无线电话打给马拉的警官,他用睡意朦胧的声音跟我通话。他保证第二天就出来。在此期间,这个营地的工头把我带回了车上,我在这辆车的旁边度过了一个不安的夜晚。

 

行凶者逃脱了。我和所有的警察一起在工棚里发现了他的卡车和拖车,当时已经空无一人。在凌晨时,他很随意地“转移”到林肯港的另一个工作地点了,那里离这里大约有一千公里远。

 

这个年轻的警察讽刺道,“他甚至没去把他小菜园的西红柿摘走。”

 

两天以来,从我遭受殴打且马车被破坏的公路一直往下走了一百英里,我意识到我的蛋白石不见了。我很伤心——我曾希望用这个蛋白石做成项饰送给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在过去两年半里一直都在为了我而辛辛苦苦地工作。这不仅是一块蛋白石遗失在那片地区的问题。而且还因为它以这样一个愚蠢和残忍的方式不见!

 

我不能回去寻找它。走回去太远了,又没有谁的顺风车可以让我搭回去。

 

但随后,又过了两天,最不可思议的好运来了……或者说是魔法。

 

库伯佩地南面二十三英里处老矿井的两个蛋白石勘探者看到我一个人在远处孤独地行走,在排水管阴凉处的地方,他们也走了过来,跟我聊天起来,并让我跟他们共享美味的冰啤酒。正如四十二岁的拉尔夫·马丁说的,“我看着保罗· 伍德赛次并说,‘今天有三个疯子在烈日下——你,我以及乘着马车、撑着伞沿着这条路往下走的人。’”

 

在听我说了我被攻击并且丢失了我的蛋白石的故事后,拉尔夫立即说要开车送我回去我被袭击的地方,这让我感到很震惊。保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认为他们的提议太过于慷慨了,因为这里距离那边还很远,沿路的条件又极其恶劣,找到蛋白石的几率为百万分之一。把一整天的时间和如此多的汽油花在寻找我丢失的蛋白石而没有向我收一点钱,这看起来似乎很愚蠢。然而,令我内心喜悦的是,我不用说服他们去冒这个突如其来的险。我们和拉尔夫的老赫勒犬莎莉立刻就开着他的大霍顿汽车奔驰往北方。

 

汽油和啤酒渐渐少了,颠簸和车辙却永远不变。然而,这两个人对寻找蛋白石的高度热情却从来没有动摇。我捏了我的手臂,让自己相信这个真的发生了。拉尔夫是大型挖土机司机,之前还是一个专业袋鼠猎人。保罗是石油钻井平台的工程师。他们几乎很难让你联想到经常跟这些职业联系在一起的硬汉形象。事实上,有一度,他们停下来用双筒望远镜观察一些雀类,甚至有时还说要沿着道路留下一些水给口渴的蜥蜴!当然,这么好的两个人在其他地方是碰不到的。

 

在我被攻击的地方似乎没留下一丝丢失的蛋白石的痕迹。我们在车子被遗弃的地方花了最长的时间将沙子筛滤。我们来来回回地徘徊着,用眼睛仔细探查着,并用脚到处踢。一无所获。我们没有看到绿色或蓝色的一点闪光,我们只看到到处的灰尘。

 

我是第一个向这个明显的事实投降的——在等我回来的时候,攻击者已经从我的背包中把它偷走了。他逃离司法制裁的做法似乎更加显得极不公平。当我知道他偷走了我的蛋白石,这样一个代表爱和友谊的东西在如此卑鄙的人手中后,我的情绪更低落了。我想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迅速地离开这个带着糟糕记忆的现场,完成在澳大利亚的旅行。在我回到汽车上后拉尔夫和保罗还在继续寻找蛋白石这件事激怒了我。

 

然后,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拉尔夫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塑料盒并问我,“这就是你丢失的东西吗?”

 

我跑到他身边。“这就是蛋白石的展示盒!但蛋白石在哪里呢?”

 

拉尔夫鞋子旁边不是很明显的棕色东西让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蛋白石!

 

在开车回库伯佩地去取一些香肠和啤酒以表示热烈庆祝的时候,拉尔夫若有所思地大叫,“魔法……真正的魔法”。每次他重复这些话的时候,我只能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凝视着手中紧握的宝石。我的心里当然知道有一些不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我的头脑没有落下太多。考虑到我们找到这个宝石的几率是那么低,它重新回到我手中似乎真的是个奇迹。我们在这个偏远的地区偶然相遇,蛋白石是那么微小,而拉尔夫却在我的马车被遗弃的道路边上找到了它。

 

“当我下车的时候,我立刻就注意到风吹来的方向,”拉尔夫解释说,“我想,如果你遇见麻烦的时候风也是朝那个方向吹的话,风会把蛋白石吹到对面的小牧场(牧场)上。”

 

只有这个经验丰富的乡村小镇人可能会在这时候想到如此明显的事实。当然,保罗和我都没想到。此外,在此次搜索中,我是如此幸运有经验丰富的拉尔夫的帮忙。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吗?

 

“你知道的,找到你的蛋白石真的让我们很开心。当知道它又回到你的手上了,我觉得非常高兴。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那么快乐了,”当晚保罗在篝火旁边说道。

 

他最好的朋友拉尔夫点点头,在添加柴火前,他将另一根木柴拨开,“我总是喜欢观察自然界的小东西,而不是经常很匆忙,只考虑自己。我的工作并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但我仍然想我可以腾出时间帮助任何需要帮助的事和人。哎呀,真见鬼,我经常从推土机上跳下来,将一些小蜥蜴或动物搬离我的路线,这样它们就不会受伤害。”

 

仰望拱悬在帐篷上方夜色斑斓的夜空和我们周围的古老的蛋白石坑尾矿以及警惕的莎莉,我想起这两个可能粗野的人向我展示的爱,我意识到,那天上天不止赋予我一颗宝石,而是三颗。

 

史蒂芬

 

 

“拉尔夫·马丁说,保罗·伍德赛次和拉尔夫的老赫勒犬‘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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