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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阴影下的伊朗”

来源:74 浏览次数: 日期:2012年7月31日 15:59

 

                                                                       希腊雅典      一九八四年十月十五日

                                            

亲爱的朋友们,

 

在距离伊朗边境地区的只剩余几公里的土耳其地区,这里是一片荒芜。满天灰尘飞舞,这些灰尘然后变成岩石,最后变成冷却的岩浆,风从俄罗斯吹来,在几个世纪的风蚀作用下,这里逐渐形成了奇形怪状的地貌。经过的时候通常无法注意到像农舍和放牧的畜生这样的物体,它们从光秃的土地上突出来,就像萨尔瓦多·达利的绘画中的主题一样鲜明、显眼。

 

在查尔斯·狄更斯描述下的贫民窟中,人们往往呈现出破烂和丑陋的特征。不再有人给这些长满胡须的男子提供茶水和食物,相反,他们狂热的信奉阿拉真主的伟大并抱怨与日俱增的贫困。

 

当拖拉机和成堆的木柴被牛和锥形的一大堆牛粪取代,我内心的不安逐渐增长。这里的村庄衰败成殖民地,几乎跟成吉思汗大军的攻击对象一样原始。他们肮脏的脸隐藏在冒烟的泥壁家园后面,眼睛紧盯着我,即使在非洲我也没感觉那么紧张。

 

有很多人说,毗邻的伊朗目前被恶魔本人统治着,伊朗是一片美丽、充满异国情调的土地,曾经被称为波斯。也许有更多的人相信,理性的头脑愿意让别人赊账:随着我走进其边界,我发现与战争相关的大量物资被运往那个地方、自然状况逐渐恶化、人民越来越堕落。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目前,帘子下方的伊朗几乎不存在笑声和歌曲。

 

有一位年轻的、说英语的狂热穆斯林教徒警察指挥官之前曾把我带到埃莱什基尔特市——距离我结束我的土耳其之旅二十公里之外的一个军事重镇。这个指挥官本可以粗略地跟我说下目前的伊朗会有什么在等待着我,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批准我穿过这个镇子进入伊朗。他至少是人类精神状况良好的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当时拒绝直接地了解别人,相反,他仅仅凭借自己的个人情感以及别人跟他说的话。

 

这个指挥官的下属像极了纳税德国的秘密警察,他们在小巷的一家黑暗的茶馆中找到我,这条巷子上挤满了马拉的四轮马车,穿着深色校服、佩戴领带的男学生在大喊大叫。当时我正忙于写我的旅行日记,这显然为他们需要提高自己的嗓音提供了很好的借口,并显示出他们可以多么吓人。茶馆里的其他人偷偷摸摸地从肮脏的窗户离开,回到街上,而这些军官则不停地问这样的问题:“你为什么来这里?”“你为什么没有想其他游客一样去土耳其的其他地方?”“你看见过什么?”“你在写什么?”“你跟哪些人说过话?”

 

我解释说,我在世界各地周游,我刚好在沿路旅行的时候来到了他们的镇上,我的这个解释似乎没有被听取。即使我的简报、日记和签名簿都不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我感到困惑。他们为什么不想相信我——或者说,甚至都不愿意听我解释。

 

在警察局的时候,他们的指挥官的言论和行为给了我答案。让我感到尴尬的是,我被带到指挥官的办公室的时候,两边都站着一个警察,靠我很近,似乎我是一个犯人一样。在我坐下来之前,他用嘲讽的声音向我狠狠丢下第一个问题:“你们(美国人)认为自己是一等公民吗?”

 

当我回答是的时候,他把我的护照仍在我前面,然后吐了一口唾沫,“我认为你们是四等公民!”

 

他继续厌恶地说着。“我每天都在报纸上读到你们国家的同性恋和毒品泛滥。你们都是变态——你们只知道金钱和美色!”然后,他肌肉发达的胸部中传来一阵厌恶的笑声,他开心地咆哮,“并且,我认为你们的总统里根是其中最大的色狼。”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属下在茶馆的时候拒绝听我解释的原因。跟他们的指挥官一样,他们也憎恨美国人,他们对有机会欺负其中一个美国人的想法而津津乐道。我很有可能是多年来逗留在他们的小领域的第一个美国人,当然也是最脆弱和最易接近的一个。

 

随着这个指挥官说的话越来越多,我更加相信了我的恐惧是正确的。

 

他问,“我们的政府写给我们的许可证在哪里?你拍照了吗?”当然,我没有这些文件——我讨厌承认这些东西,因为已经让我知道,他们国家的政府已经给让他们消息说明我是一名记者。

 

他傲慢地笑了,拍了拍我的日记。“我想我会把你关起来几周。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间谍?”

 

我告诉他说,他所说的一切不仅明显很荒谬,而且还有可能会让他和他们国家的政府感到很尴尬。

 

他笑得更加大声。

 

他生气地说,“人们每天都会读到土耳其的负面新闻。再多一个负面新闻又会怎样?”“如果我想要,我可以把你关进监狱几年,不告诉任何人!这里是土耳其。你现在处于我的掌控之下。”

 

我伤心欲绝地告诉自己不是,这里不是土耳其,不是我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走过的那个热情、文雅的国家,那里总是充满欢笑,我还交了新朋友。这是另外一个地方,可能是霍梅尼的地狱的延伸,但不会是土耳其。

 

他接下来的亵渎和嘲弄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激起我愤怒的反应或行动,这样他就有实在的理由把这个“他的信仰的敌人”折腾死。但我依然保持冷静。在我成长的过程中以及在旅途中,我亲眼看见自己国家的社会是什么样的,一点都不像别人愚弄他、让他相信的样子。

 

当这个指挥官将我软禁的时候,我感到很震惊,当两名配备着机关枪的守卫架着我离开,进入一个单独的、孤僻的混凝土建筑时,我才意识到事情严重地脱离了控制。他们撇下我,把我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漆黑的掩体中。其中一名守卫仍然驻守在前门外。

 

那天夜里,我惊讶地发现后面的窗户是开着的,没有守卫看着,我承担起逃生的责任。我的心脏砰砰地跳着,因为我担心这可能只是一个“陷阱”,他们可能守在漆黑的夜里等待着我,这样的话他们就有理由射死“一个试图逃跑的美国间谍。”尽管如此,我决定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我溜出掩体,进入冰冷的黑暗之中。然后,用双手双膝爬着离开这个监狱,接着成功离开了这个镇,来到附近的一个山峰上。

 

我走了一夜,小心翼翼的地避开公路。当我到达20英里外的阿格里(阿格里坐落在山脉的背面)时,我见到了这五十五天的土耳其之旅中看见过的最阴郁的云朵。我很疲惫,我的手被那些警察抽打时受伤了,我觉得自己生病了。但同时我很高兴:我以为自己落到那些疯子的手上肯定必死无疑,而我成功逃脱了。现在,我就要结束我的土耳其之旅……再走不到一半的路就可以回到家了。

 

史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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